您当前位置:许昌市情网 >> 方志之窗 >> 旧志整理

详细内容

旧志整理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和方法

发布时间:2022年7月7日 10:50:28 浏览次数:610 次

   自古以来,编修地方志都是地方名流,本地缺乏人才,就到外地延请大家,所以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思想家、历史学家、版本学家、考据学家等都编修过地方志。尤其是清代的戴震、章学诚、孙星衍、李兆洛等博学通儒,他们对经史、文字、音韵、诸子百家、训诂、校勘、金石碑刻、名物、典制、天文、地理、历算等都有深入研究,并且成就巨大,同时编修过多种志书。名家修志,为方志的学术质量增添了光彩,提高了方志的学术品位,也为后人整理和诠释其作品增加了难度。所以今人整理旧志,要知难而上,步前人后尘,磨炼基本功,扎扎实实地学一点古文字学知识和古文献知识,掌握古籍旧志标点校勘的基本方法。

   一、古文字学知识

   旧志虽然是经过演绎编写出来的出版物,但是旧志中也不乏石刻、碑记拓片、题签等,不时出现一些古文字。例如甲骨文、金文、籀文(也称大篆)、小篆等古汉字体式。尤其是稿本,古文字、不规范的俗体字、异体字经常出现。所以旧志整理者要钻研一点古文字学知识,读读《古文字学导论》、《文字学概要》等古文字学专著;要配备《康熙字典》、《汉语大字典》等工具书;通晓《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语言文字法》、《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等规范性文件,熟练掌握古今文字的变化规律。古文字除了甲骨文、金文、籀文等古汉字体外,还有隶书、草书、行书、楷书等不同形体的文字,不同形体的古文字借助工具书可以找到其规律。

   旧志中比较难辨别的是笔画不同的字,如俗体字、异体字、繁简字、古今字、通假字等。

   (一)俗体字。它是指民间手写的与规范的字体不相一致的汉字字体,往往笔画上有或多或少的现象,这在写本旧志中出现较多,如“島”(岛)写作上面带四点的“鳥”下面“山”。由于排字的困难,否则可以举出很多字例。例如上面“日”下面“山”组成的字,现在常用字典中找不到这个字,但在民间还存在用此字作人名,读音为“han”(音喊)。《汉语大字典》收录了这个字,将读音注为“chan”(音产),释义说:“日光照。多用作人名。”没有注明与其他字同,就属于俗体字。

   (二)异体字。是指通常正体字写法以外的一种写法,其读音、释义都与通常正体写法的字相同,只是字形有所不同。例如“唇”下部是口,而异体字的下部则是月,但字音字义均相同。异体字是旧志整理中常遇到的,其写法有多种情形,有的是造字方法不同,有的是意符和声符不同,或有所省略引起的不同,有的是组字方向不一致,还有的是由于隶变引起的字形笔画不同,有的是避讳引起的缺笔造成的。如事迹的“迹”,异体字的意符由走之旁改为足字旁,这就是意符不同的异体字;再如和平的“和”,异体字成了口在左、禾在右,这就是组字部件方向不一致的异体字。还有古异体字有意符,现在没有意符,如“朱砂”的“朱”,异体字的“硃”左边加意符“石”字旁;再如“胡同”有意符表示行走的“彳亍”,“胡同”的异体字为“衚衕”,这两个字在笔者责编统稿的《皖政辑要》点校中,由于点校者不了解是“胡同”的异体字,在统稿和校稿中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有的异体字既有异体字,又有本体字,如“赀”,它既是“资”的异体字,又是表示计量的本体字“赀”,如“所费不赀”。异体字变化较多,工具书上常将异体字注明“同某”,但是还要看它是否有本体字意,不能简单化改为“同某”的字。《汉语大字典》收录了2000多组异体字,并进行分析,所以《汉语大字典》是旧志整理中不可缺少的工具书。

   运用异体字组成的词组,在普通话书面语中并存并用的同音(指声、韵、调完全相同)、同义(指理性意义、色彩意义和语法意义完全相同)而书写形式不同的词语,称异形词。由异体字派生的异形词,国家教育部和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已发布了《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推荐了正确使用的标准,明显的有338组,附录含有非规范字的异形词44组,上述“衚衕”即是附录的异形词。

   (三)繁简字。是指字体笔画繁复或简化的汉字。本文所说繁简字不是通常一对一繁体字与简化字,这种繁简字是有固定对应关系的,而旧志中有不少是特殊的繁简字,还有的简体与繁体是一对二、一对三、一对四的情况,如“云”字,繁体改简体不存在问题,都用“云”;但要是简体恢复繁体,或者使用繁体排版,就要注意“云”是一对二的字,表示云彩时繁体的“云”上部就要加雨字头,而表示说话的“云”,如“诗云”的“云”就不能加雨字头。

   有些人认为地名和人名,繁体字不能改。这要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一般情况还是要改的,不改,全书体例就产生混乱。只要字体已经简化了,就必须统一用简体字,除非古地名今已无此字者,只好按古体字造字使用。

   (四)古今字。古今字是指表明相同字义而古今用字形体各异的汉字。在汉字的发展过程中,许多汉字在本义的基础上又产生了引申义或假借义,这样汉字便逐渐孳乳分化,以保留本义或区别引申义或假借义,今字就产生了。如“益”字的本义就是水漫出来,后引申为增加、利益等意义,于是就在古字“益”上增加了水字旁以保留本义,这样便产生了后起的今字“溢”。因而在旧志中遇到古“益”字,就要译成今字“溢”。

   (五)通假字。是指古文献中因音同或音近而通用假借的字。通假字分为两类:一类是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所讲的“本无其字,依声托事”,即在未产生新字的情况下,借用已有的同音字来表示某一概念,如“汝”字原义为河流名称,后假借为第二人称代词,用来记录语言中的“尔”字。另一类是东汉郑玄讲的“其始书之也,仓卒无其字,或以音类比方为之,趣于近之而已”的本有其字的通假,实际上是古人写白字,如以“倍”通“背”,以“逝”通“誓”,这种情况,也有人称之为通用字。

   (六)避讳字。避讳字在各个朝代都有不同的避讳,明清时期更为明显。避讳字中避皇上字的容易掌握,只是在清代太平天国时期,有写自定避讳字,如“主”字以“柱”字代、“神”字以“辰”字代、“耶”字以“平”字代、“老”字以“考”字代、“火”字以“伙、夥、炎”等字代。这一类避讳字,若不查询《太平天国词语汇释》,就难以校勘准确。

   上述六种字,凡不合今规范的都要改成通行的字,但有的确实需要保留。在2005年12月召开的“安徽省旧志整理工作座谈会”上,有人以自己点校的体会,提出有些字要改,有些字如人名、地名等古文字不改,根据前后文意灵活对待的主张。笔者认为,旧志中的古文字改与不改,不能以点校者个人理解的有限知识为标准,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语言文字法》法定标准执行。语言文字使用是有法可依的,自行其是弄得不好还要受到法律监督与追究。

   二、古文献知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旧志整理工作者应该了解古籍整理的基本规则、概念和方法,触类旁通一些相近学科的常识。如选定旧志版本,着手进行校勘,必须懂得关于目录、版本、考释和校勘学知识,甚至常用的标点符号都必须严肃认真地弄通弄懂。

   (一)目录常识。笔者在组织安徽全省旧志整理工作期间,首先遇到的是各市县地方志办公室询问本地旧志藏于何处?显然是对目录常识不够了解,因此,查阅旧志必须掌握方志目录书籍。“目录本欲示人以门径”,[1]现在能够见到的民国时期的方志目录有缪荃孙的《清学部图书馆方志目》、瞿宣颖的《方志考稿》、江翰的《故宫方志目》、谭其骧的《国立北平图书馆方志目》、朱士嘉的《中国地方志综录》,等等。其中《中国地方志综录》在1958年又出增订本,这是我国现存地方志目录中较为完善的一部。全书根据41所图书馆所藏地方志编汇而成,收录7413种地方志,计109143卷。1978年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增补,改名为《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收录地方志增至8500种,反映馆藏单位增至180多个。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除收录地方志最多的《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外,还有各类型图书馆的馆藏地方志目录,如《上海图书馆馆藏地方志目录》、《中国科学院图书馆馆藏地方志目录》、《山东大学图书馆馆藏地方志目录》等等。一般来说,查找分布在国内各地馆藏的地方志有上述书目就基本能够解决所需线索,但对于流落国外的稀见方志,如明万历《六安州志》,仅存于日本国会图书馆,这种孤本或珍本的地方志,必须用《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与《日本主要图书馆、研究所所藏中国地方志总合目录》、《日本现存明代地方志目录》、《美国国会图书馆藏中国地方志目录及补编》、《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学社汉和图书馆汉籍分类目录》、《美国芝加哥大学远东图书馆中国地方志目录》、《欧洲各国图书馆所藏中国地方志目录》等进行一一对照,从中发现所缺的地方志。因此了解和使用方志书目和古籍善本书目,是获取旧志信息和线索的主要途径。

   (二)版本种类。所谓版本,“雕板谓之板,藏本谓之本。藏本者,官私所藏,未雕之善本也。”[2]由此可见,版本不仅包括印刷术发明之前的手写和石刻等形式制作的文献,还包括印刷术发明之后的各种刻本,包括各类活字本和近代采用铅字印刷、石印、胶印等技术所产生的各种文献。查找到旧志,必须了解旧志的版本情况,特别是版本种类多的,要认真鉴别,择优整理。古籍版本有以下6个类型。(1)问世形式不同的版本。按照抄写或印刷形式的不同可分为:写本(包括稿本、抄本),刻本(包括原刻本、翻刻本、精刻本),印本(包括石印本、铅印本、影印本)等。(2)出版者不同的版本。按照出版者的不同可区分为:官刻本(包括政府机关或官方书局出版),私刻本(包括家刻本、堂刻本、馆刻本、斋刻本),商刻本(坊本)等。(3)质量高低和内容繁简不同的版本。按照质量高低和内容繁简的不同可区分为:普及本、单行本、抽印本、校本、注本、节本等。(4)版本优劣的版本。按照版本优劣可区分为:善本(通常指明以前的刻本和清初流传稀少的旧本,以及精刻本、精校本、精注本、足本,还有史家名著与史料价值高的稿本、抄本、名家批阅本等),普通本。(5)装订不同的版本。按照装订的不同可区分为:线装本、平装本、精装本、合订本、袖珍本等。(6)字型不同的版本。按照字型的不同可区分为:大字本、小字本、缩印本等。

   各时代的不同版本在用纸、刀法、字体、用印、碑记、版式、装帧等方面都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和特点,这样就为我们进行旧志版本的界定提供了依据。旧志整理不可能有大量时间与古籍版本打交道,但是“观风望气”,版本看多了,自然会对版本的特点有所认识。有比较才有鉴别,认识版本目的就是在大量的旧志中寻找善本予以整理。“盖书籍有竹木而帛而纸,由简篇而卷而册而手抄而刻板而活字,其经过不知其若千岁,缮校不知其几何人。有出于通儒者,有出于俗土者。于是有断烂而部不完,有删削而篇不完,有节抄而文不完,有脱误而字不同,有增补而书不同,有校勘而本不同。使不载明为何本,则著者与读者所见迥异。叙录中之论说,不能不根据原书。吾所举为足本,而彼所读为残本,则求之而无有矣。吾所据为善本,而彼所读为误本,则考之不符矣。吾所引为原本,而彼所书为别本,则篇卷之分合,先后之次序,皆相刺谬矣。”“惟有明载为何本,则虽所论不确,读者犹得据以考其致误之由,学者忠实其态度,固应如此也。”[1]笔者在寻找《安徽通志》时对这段话感受颇深,历史上曾三修《安徽通志》,从资料厚重程度上说,民国时期的《安徽通志》是资料最丰富、史实最准确的版本,但它又是未完稿的残本。道光《安徽通志》是安徽建省以来的首部省志,由于编纂仓卒,资料基本是将建省之前的《江南通志》与省内的《安庆府志》、《宁国府志》、《凤阳府志》、《庐州府志》等州府县志汇编而成,史实讹误较多。光绪《安徽通志》是足本,相对而言比道光《安徽通志》资料丰富,史实可靠,本应首先整理该志,但考虑到道光《安徽通志》在全国各图书馆没存几部,且无一家有全本,几近属于珍稀版本,故确定首先整理道光《安徽通志》,笔者先后到五家图书馆,复印配套,进行整理。本次整理中,必须参照后来两个版本,进行他校,将原本讹错的已在后来重修中拾遗补阙的东西,校勘纠正,防止以讹传讹,旧错新传。

   (三)考释类型。旧志整理尊重原作,尽量不作解释,但有些疑难问题考释是绕不过去的,必须掌握其基本规律。

   1.人名。要分清人名、字号、室名、谥号、绰号,还有姓氏加籍贯的人名,如李合肥(李鸿章)、袁项城(袁世凯);还有用室名称呼的,如“养知书屋”为郭嵩焘,“百石山房”为张荫桓。名是第一称谓,用于一切正式场合,并作为对于上级、长辈和平辈的自称。字是第二称谓,用于平级、平辈之间的互称,并对下级、晚辈的客气称呼。号是表明自己的志趣、情操的别称,用于非正式场合,或作为诗画的署名。也有以号尊称他人的,或以号代字。

   2.满语汉用名。清代旧志中有大量满族、蒙族人名,这是点校中的难点。如满语“富翰尼玛善”是几个人名?满族人名有5个字、4个字、3个字和2个字不等,如乌尔图逊那、额勒登保、德楞泰、端方,就分别是字数不同的4个人名。那么,前述的5个字是断为“富翰尼”、“玛善”,还是断为“富翰”、“尼玛善”?难以断定。好在清代档案完整,查档案才知“富翰尼玛善”确是两个人,“富翰”为副都统,“尼玛善”为副将。因此,旧志中的满族人名与官名,必须查找有关清代官名工具书,千万不要武断。

   3.专有名词和特殊用语。如太平天国专用语和特殊用语,非常难懂。如《天命诏旨书》中有句“高老山山令遵正”,不易理解,这就要理校考释。一方面要查太平天国有哪些特殊用语,一查便知“高老”是“天父”的代称;另一方面就需要推理校勘,从拆字惯例上就不难分析“山山”为何字,有句话说:“此木为柴山山出,因火为烟夕夕多。”可见这个“山山”就是“出”字。这样就不难理解“高老山山令遵正”的意思,本意是说要遵守天父发出的命令。

   4.古今地名。特别是一名多地,如吉林宁安、辽宁辽阳、河南开封三地都称过东京。这样一名多地和一地多名情况,一定要考释清楚。安徽境内有个古南岳之争,就是因为古今地名在旧志中胡乱套用造成的。本来司马迁在《史记·武帝本纪》和《史记·封禅书》中两处相同记载: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冬,汉武帝“登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其中“潜”是指古潜县,在今霍山县境,与元代至治三年(公元1323年)成立的潜山县毫不相干;今潜山县在汉代是皖县,天柱山当时是叫皖山,安徽与皖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为纪念周朝皖伯公治皖,地称皖国,山名皖山(皖公山),水名皖水,县名皖县,省名简称皖省。皖县由来自春秋皖国,至南北朝刘宋永初年间(公元420—422年)才废止析置怀宁县和太湖左县。汉武帝当年登封的要是皖县的皖山的话,随同封禅的司马迁应记录为“登礼皖之皖公山”。汉武帝封禅是距今2100多年前的事,潜山县成立至今才680年前的事,皖山改名天柱山也不过几十年前的事,现在当地还有称皖山的。本来是夏虫不可语冰的事,就是因为搞不清古今地名,其次也是附会风雅,硬是将成立时间相差1329年“潜县”与“潜山县”相提并论,引出几百年之争的古南岳纠纷。

   古今地名辨别并不难,在《中国地名大辞典》和《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以及常见的《辞海》、《辞源》中都有注解,整理者只要不望文生义,勤翻工具书就迎刃而解。

   5.干支记时,韵目代日。旧志中常见干支纪年,标点一般不会出现问题,问题主要是干支纪年本身有误,因为天干、地支六十年轮转一周,重复记时较多,因此有时要核对历史纪年表进行勘误。韵目代号在旧志中出现不多,常用于电文和信札之中,即使出现了,可以翻阅《辞海》附录的《韵目代日表》。

   (四)标点符号。标点符号很容易被轻视。事物就是这样奇怪,往往认为很容易的事就是不容易做好,可以说许多舞文弄墨者在标点符号上并不是那么精通。标点符号共有两类16个:一类是点号,7个,句中有逗号、顿号、分号、冒号等4个;句末有句号、问号、叹号等3个。二类是标号,有引号、括号、破折号、省略号、着重号、连接号、间隔号、书名号、专名号等9个。这些司空见惯的标点符号,看似容易,打准确难,必须高度重视,重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标点符号用法》,下一点死功夫掌握规范。

   标点古代叫句读和圈点。鲁迅先生说:“标点古文,不但使应试的学生为难,也往往害得有名的学者出丑。”[3]怎样标点,首先是怎样断句的问题,另当别论。中华书局1959年7月出版的《史记》,顾颉刚参与了点校,《史记·点校说明》中说:“标点符号照一般用法。惟括弧(圆括号和方括号)一般都用作夹注号用,我们却用来表明句子的删补。我们没有采用破折号,凡是可以用破折号的地方都用句号。我们也没有采用删节号来表明某处有脱文,用删节号怕引起读者误会,以为是删节了原文。”[4]这段说明成为后来古籍点校的通则,旧志整理也依照执行,用圆括号括注删除的字词,用方括号括注增补的字词。旧志整理共有四种标号不用:一是省略号,古籍点校用省略号容易造成误会,不知是原文如此,还是点校者有意省略;二是着重号,此号在古籍中没有实际意义,不必多此一举;三是专名号,通过标点,一般人名、地名、年号都能分得清,真分不清也无法使用专名号,不用倒省事多了;四是不用破折号。

   在古籍整理中,有一半的时间花在标点上。本人在《皖政辑要》统稿中,发现反复最多的就是标点,初稿是这样点,二校是那样点,审稿又是一种标点是常有的事,最后要统稿者统一定论。比如一个“案”字,同“按”,其意义相当于“编者按”和“注”,后面用什么号?几位点校者分别有用逗号和冒号,还有的不标号,与后面文字相连接。召集诸君商议,不管原文是“案”还是“按”,都统一用“按”字;由于古籍整理中,“案”后逗号顿号和冒号都有,所以我们规定了统一用逗号。各位在复审时又忘记了规范,依旧按各自的习惯标点。统稿时改不胜改,特别是录入人员修改时也容易糊涂,所以,就这一个“按”字耗费了编者很多时间,在此提醒同仁,小小的标点符号千万不可小视!

   (五)校勘常识。校勘古称雠校。左思《魏都赋》云:“雠校篆籀。”所谓“雠”,字形两鸟相对,中间是“言”字(亦有下部是“言”字),表示以言相对;所谓“校”,意为连木,谓之比勘异同。雠校,就是要校勘书籍中文字的脱衍讹误、篇章的错乱颠倒以及文献内容的删订考证。这项工作难度不小,思维不缜密的人不能为之。刘向诠释“雠校”有段精论,多本著述在引用这段精论时,就出现“雠校”本身校雠不准的现象。请看下面4个例句:

   例一:刘向,他的标志性著作是《七略别录》。刘向在书中说:“校雠:一人读书,校其上下,得谬误为校。一人持本,一人读书,若怨家相对,故曰雠也。”[5]

   例二:李善注引《风俗通》:“按刘向《别录》:‘一人读书,校其上下得谬误,为校;一人持本,一人读书,若怨家相对。’”[6]

   例三:汉刘向《别录》说:“一人读书,校其上下,得谬误,为校。一人持本,一人读书,若怨家相对,为雠”。[7]

   例四:汉刘向在《别录》中说:“雠校:一人读书,校其上下,得谬误为校;一人持本,一人读书,若怨家相对,故曰雠也。”[8]

   例一引自《中国地方志》发表的文章,有3处与众不同:一是将西汉父子经学家、目录学家刘向的著作《别录》与其儿子刘歆的著作《七略》,前后颠倒当作一部书,这算得上“校雠”本身出现的错误。说来有点复杂,既然这里指出刘向的名字,就只能说《别录》,不能将儿子继承遗志写的书放在老子书前;如果指儿子刘歆的名字,似乎还可以冠《七略别录》书名,因为刘歆继父职任校书郎写出《七略》上奏之后,再重新按自己的《七略》体编辑父亲的著作《别录》,故又统称《七略别录》。本系两书,古人不用标点,今人标点还是应该当作两书《七略》、《别录》断开为好,如果硬要当作一本书,写成刘向的《七略别录》就变成老子先知先觉,生前能知死后儿子写的书名,这就犯了常识性错误。其二将汉代“雠校”颠倒过来变成“校雠”,称“校雠”是后来的事,如清乾隆间方志学大师章学诚就著述了《校雠通义》一书。其三是“得谬误为校”后面用了句号,将前个分句释校,后面分句释雠,中间本该是分号的打成句号,变成两个句子;当然,句号与分号混用不是大错,但这里分别解释一个词“雠校”,中间用分号合适。

   例二将这段精论斩头去尾,前不出现“雠校”,后不出现“故为雠也”,中间将“校其上下得谬误”断为一句,整段话没有“雠”字出现。

   例三是将“得谬误”独立标点,这种形式误差不大,只是断上与断下、断短与断长的区别,问题是自行删节,将“故曰雠也”改为“为雠”,与上句“为校”相对应,这就属于主观臆造了,不知援引者援引何处。

   例四是正确的。从这段“雠校”精论的引用事例可以看出,校勘是不容易的,在旧志整理中,必须高度重视,做到“解经以理,校字如仇”。

   校勘方法很多,大体可归为4类:

   1.对校法。手稿与清样互校,或一书多版,彼此互校,发现错误的地方加以改正。

   2.本校法。以本书前后互证的校对法。本校法必须对全书有较深的了解,每词每句都要细致推敲,并要掌握原作者的主导思想、语言特点、用词习惯等,才能校出错误来。旧志中的稿本常用到本校,如卷首纲目与内文的本校,《皖政辑要》就通过本校,发现前后多处讹误的现象。

   3.他校法。利用其他史籍进行校勘的方法。旧志整理不可缺少的校法,因点校的方志不是该地区惟一的一本志书,如果地方多次编修志书,就要将几个版本的志书放到一起进行他校。如道光《安徽通志》,后来重修了光绪《安徽通志》,民国时期又重修了一次,我们在点校道光《安徽通志》时,就要查阅光绪和民国的志书进行他校,方可将过去早已发现的许多史实不准确的地方校勘正确。

   4.理校法。用推理演绎的方法进行校勘。此法必须熟习作者观点、文章主题、段落层次、文风等,以及有关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才能小心谨慎地进行理校。《校勘学释例》中说:“所谓理校法也,遇无古本可据,或数本互异,而无所适从之时,则须用此法。此法须通识为之,否则卤莽灭裂,以不误为误,而纠纷愈甚矣。故最高妙者此法,最危险者亦此法。”理校常见两种情况,一是逻辑推定,如“城郭坚疑”,“坚”作“坚固”解,“疑”作“疑惑”解,两字连用,自相矛盾,从逻辑上就可推出“疑”应为“凝”,“城郭坚凝”就通顺了。另一种是反推拆字,例如大革命时期国内收到来自日本署名“止少”的文章和书信,“止少”是谁?国民党查不出,通过笔迹和拆字推理,中共人士才知道是后来担任安徽省委第一任书记的王步文,他被国民党通缉流亡日本,曾用“止少”署名,“止少”就是“步”字。类似这样的理校在太平天国时期的文字中常用到,如“三八二十一”是代表洪秀全的“洪”字,“川大丁首”是代表天地会“顺天行道”。这样的句子如果不从拆字上考虑,进行逻辑推定,肯定会将“三八二十一”改为“三七二十一”了。

   5.校记。即校勘说明性的文字记录。校记文字要简练,可以使用浅显的文言文,以保持与志书文风相统一。基本格式为:“对校”校记为“某字某本作某”,“本校”校记为“据某卷某篇作某,此亦当作某”,“他校”校记为“某字某书作某”,“理校”校记为“某字应作某。今据某改”。也可以因推理的方式不同,采用不同形式的校记。

   [参考文献]

  [1]余锡嘉.目录学发微卷二[M].

  [2]叶德辉.书林清话卷一[M].古籍出版社,1957.

  [3]鲁迅.“题未定”草[M].

  [4]顾颉刚.史记·出版说明[M].中华书局,1957.

  [5]张德信.关于古籍整理的几个问题[J].中国地方志,2005,(10):35.

  [6]辞海[Z].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

  [7]胡耀华.旧志整理散记[J].安徽地方志,2003,(3):14.

  [8]《文选·魏都赋》李善注引[Z].

  摘自《广西地方志》期刊2007年第4期

  来源:广西地情网